2015/06/05

一生之中,一定要走一趟蘭嶼

「一生之中,一定要走一趟蘭嶼。」

真正去過蘭嶼我才慢慢明白為什麼高中時那個歷史實習老師,總時常談論到她在蘭嶼任教的生活,和對那裡的懷念及嚮往。「那裡的人還替我取了一個當地的名字,若翻成中文便是鶺鴒鳥。」當她說起那時的點點滴滴,目光總不經意流露出思愁。

那一次我們到蘭嶼的時候已接近中午,在民宿裡稍微避開了太陽最熾烈的那幾個鐘頭,接著騎車環島。當目光不再追逐著那些奇峻的礁岩、迭蕩的浪花,或是逍遙的羊群,回到了無涯的海面上後,漸次我們的談笑也都靜了下來。蘭嶼雖然和我的故鄉共有這一片海,但在此刻總覺得他在此時所展現出的面貌,是截然不同的。海面並不平靜,但卻深長的像是智者般不語。不說,但又似乎能夠回應你所投射的夢想。一動,一靜,一念之際,彷彿找到了難得的平衡。
到訪過那麼多海岸,其中也不乏其他島嶼,他們皆如此壯麗遼闊,卻也沒有一個地方像蘭嶼的天際,如此低近卻不壓迫,天空仿佛在接納著你。人們總會在自然中發現自己的渺小,但在這裡,心情卻稍微有些不同,你會覺得自己存在是重要的,彷彿找到了重要的支持。

當夜幕降臨,天色墨暗,海的未知比起白晝時更添了神祕感,不知聽誰說過海是有生命的此時也都相信了。月色下,此刻他的氣息格外平靜,不濁不喘,想與他對話,卻要我們先聽聽自己的內心,這樣才能領會他的言語。他還說了,他自很久以前就已認識我們,那時候的我們還不叫現在的名字,也還不裝在這身肉軀。
星斗綴滿了夜空,海風將缪思帶往蘭嶼的各個角落,也將時間吹散。我想起吉本芭娜娜的「月影 」,女主角皋月最後站在她試圖振作的這段時間慢跑時反覆穿越的橋上,轉瞬間身邊濃霧圍繞,她最終如願在遠方的另一個橋頭看見了,她來不及告別的那個人。在人生中,你總會遇到一些難以言喻的魔幻時刻,在那一瞬間,你才發覺當下你所面臨的困惑以及不安,都將能夠在你自己的心中找到答案。
雖然我也是在數年之後才回憶起,那時的夜蘭嶼的海,其實很多道理並不是他單方面的告訴我們,而是透過了共鳴。

入島隔日我們得到消息,說颱風正往這座島襲來。正午過後,風中就夾雜著不安定的氣息,有時一邊的天空晴明另一半邊卻積起烏雲。我們依舊騎著車在島上四處逛,幾次都被雲雨追趕著,不免溼透了衣褲,狼狽的遭難卻仍覺得這就是夏天應有的歡暢。島上的日子讓人像個孩子,因為很簡單的事情開懷,對大自然的感召也深信不移。以往身處在陌生的地方,我總會有種不安其所的感覺,人群令人緊張,太過於開闊的環境令人心慌。在這裡,雖然眼界所及都是全新的景色,但令人感到自在。
颱風還未真正肆虐這座島,反而在近黃昏的時刻將雲朵染得豔濃。台東人對這樣的景色其實並不陌生,但在島上看著這天氣變幻莫測則更為深刻。一邊欣賞這難得的美景,同時也思量著退場機制。最後還是臨時決定一早候補班機離開。

隨著機身攀升,島上的一切逐漸縮小,岸邊的浪花化作一條銀鍊,哪裡還見著什麼羊群。日光昏茫,我卻覺得有些目眩,想要閉上眼睛,卻無法不去看著那離遠的島嶼,最後,眼界所及,僅有海與天,之間,我們彷彿正褪去了一場夢的顏色,重回灰濁的俗世,但回憶仍舊閃耀著。

我暗自許下心願,有生之年,一定要再回到這裡。

2015/05/20

吳哥拾遺

初訪吳哥,雖時逢二月,但豔陽如同台灣的仲夏。強抑著悸動的心,走過紅壤地,來到隱身於樹林間的古寺遺跡,內蘊著歲月,安靜地沉睡於此。我以手輕撫過殘壁,每一道刻痕劃的如此之深,在時間的洪流中,穿鑿出的不單只是古王國的歷史。然而當時的我太過急著想到看懂這一切,太想要從這短短數日的旅程中將所見的一切轉化成感受,付予其價值,而不由得迷眛了起來。

忘了旅行所要教給你的事,其實都在意料之外,不要預設、期待,反而能體驗更多。

來往吳哥城的旅人雜沓,喧嚷之中,誰也無法靜靜感受這座古城除了眼界以外的美好,誰也無法思量。僅管親身此城中,我卻只能以想像來描繪出理想的遊覽方式,踩一雙離開後就可以扔棄的鞋,沒有特別的行程規劃,不趕時間慢慢的走,選一座古寺,繞行一周後坐在相對無人的一角,去仔細感受當下的時間,緩慢的流轉,而身處的這座古城,在光陰一點一滴侵蝕下,洗練出比文字描寫的更深,比圖像繪成的更濃,無法以口語傳說的獨有風貌。

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會忘卻,只有深刻的體會才留下。再多的相片若不佐以當下真切的情感,日子久了,只怕也不記得當時的笑容所謂何事。

天氣、風化,人為的破壞加速了古帝國的頹敗。聯合國積極的維護搶修著僅存的古蹟。看著後人推想著它以往的風貌,重新復原後新蹟,像是涉世未深的蒼白少年,在靜宜的午後說出一段,似有道理卻又白目的話,我無法評斷這樣的場景是否打壞了整間屋子的氣氛。所以說,我有的時候也不太確定,所謂的修復是不是真的必要。

許多居民也為此改變了原本生活的面貌,商品廉俗,明信片畫面的構成也很差。有些學美術的年輕人會在遺蹟中販售自己的水彩畫,但卻是看著照片摹繪的。爸挑過一張又一張,最後買了一幅未完成的畫,背景仍是大量的空白。有的時候人們反而害怕完整,若要比擬感情中看似和諧卻又不能明說的諸多曖昧,這樣的留白似乎最能表現。

在這待了幾天之後,我越發覺得,吳哥的微笑,笑的並不是那麼地由衷,他看過了人們的殘踏,歷史染紅。曾經的輝煌宛如神話,在專為關光客表演的舞台劇中,在旅人的口中。人們在拔河,不是乳海翻騰,而是現實與理想完全無法折衷。

多方文化的衝擊下,至少他們仍部分保留著信原本的信仰,古寺廟裡多恭奉著濕婆、大梵天,相較於我們常見的神祈感覺又更為遙遠,遙遠甚至又不足以訴說,而是數千萬劫。石刻的神像下頭,席地而坐的老婦,以鮮花和香支供佛。旅人隨意奉祀一點,老婦便在他們的手腕上繫上彩色的棉繩。我對這樣形式簡樸的信仰心生嚮往,心裡回憶起年幼時參觀泰國的佛寺,入口處總會有人賣著含苞未放的蓮花,人們禮佛時,點一盞油燈,以蓮花供佛。

我佇立在遠方,看著西方臉孔的旅人,雙手合十,沒有說出她們的心願,離開的時候,香煙也沒有沾染過她們的髮稍,並非無情,而是無意。
無意之中,她們成為我的風景,無意之中,浪漫才會流轉。

而我離去之時,老婦人依舊盤跪在地,至今回想起來,畫面依舊潔靜,因為從來人們會沾惹的都不是沙土,而是世俗中的塵囂。

離開吳哥,好一陣子無法寫下任何文字,任由自己在現實中,體會一種靈魂被剝離的感受,想像一部分的自己,仍隨著小吳哥城內的一池睡蓮,隨著日升日落開闔。

香不沾衣,塵不染席,

我今若在佛國,僅願你以一朵蓮花供我,

此生足矣。



2015/02/12

伊卡魯斯的童年

熬夜的隔日早晨,行走時,總會有一種即將墜落的感覺,讓我想起我們小的時候,都曾經飛行過,曾經在雲層之上看過如今無法直視的光茫。然而長者說過,雖然我們身上的蠟翼巧奪天工,但仍不敵高空中利烈而炙熱的陽光。
我們仍然上天去,但時時謹守限度,不急升也不俯衝,連翻轉都以最小的幅度。直到那一天,在攀升了數米後,重重的跌入海中,於是宣告了這副蠟翼再也承受不了我日漸茁壯的身軀。他們都明白,都說這是成長必經的路,他們也說,再過個幾年,你也就忘了曾經在空中翱翔的那種感受。

在那之後,每當身處於高處,迎著風的時刻,都會想要縱身一躍,展開架在臂膀上的翅膀,腳一蹬就能為雲霧所圍繞。我還記得非常清楚,要如何捲曲身子,就能毫不費力,輕巧地轉身。

然而,墜落場景遠比任何夢魘更深刻,驚嚇、無助、惶恐、哀傷,於是短短的幾秒鐘就把往日駕風騰霧的那份自信,那種喜悅全都給渡讓。於是,將飛行的想像全都埋葬。然後彼此相告,像是約定般,告訴對方,告訴自己那全是夢,哪有人可能在天際遨遊?

十幾個年頭,用腳走過來,鞋子一雙一雙換了,卻常覺得再怎麼舒適,身體的重量都尚嫌負擔。偶爾看著燭火,火光的周圍,淺濁的蠟液,看得入迷了,卻又不知為何有一種懊悔從心底蔓延開來,漆黑狹蔭之處,彷彿有句哀嘆,說著既然註定要墜落,一開始不如就探往更深的天際。

也許是為了喚醒那深藏心底的想望,有的人大半輩子都在空中追尋著。進了座艙,航向遠方,乘入火箭,突破高度的極限。但我們大部分,都只是望向藍天,把手晾在空中,感受風速,再激情點,攀往高處,或者僅以繩索繫住,縱身一躍,感受曾經迷戀的速度。
然而再怎麼接近自己的渴望,卻也喚不回已封印起來的記憶。

那天晚上,我在夢裡再次的跌落,無法面對如此失能的自己,我輕撫著折斷的蠟翼,炙熱的淚水,將它熔化,滲入土壤之中。

但那有多美好,所以我仍情願相信,我曾經有過,不去在乎往後在也無法親身去實現。

若你真要探尋我的信仰是否屬實,我只會告訴你它也許,是的,如你所說,那是夢。
但如親歷般的真實。

若你試著問起我的名字,我們曾經共有一個名字

叫作

伊卡魯斯。



2014/12/10

深夜寫作

有時候會意外地在深夜睡前點開相簿,或是讀起以前寫的文章。這樣的舉動,每一次,都毫不客氣的勾起回憶,厚厚一疊陳前往事,心處塵絮飛揚。
過往細節就如同退潮後浮現的,潮間地上的圓滑石子,有時俯身即拾,有時只要用手淺淺的挖開,就會露出身子。

這時後往往會讓人想要寫的更多。

雖然心還是亂的,仍存在著回憶惹起的惆悵,然而靈魂騷動,靈感剎現的時候像是一陣密集的煙花,每一次迸裂後都還在深靛空中留下幾秒殘光。彷彿只要任手往上空一撈,就會抓到一縷謬思,只要仔細剝開纏繞的莖網,拂去覆蓋的沙土,便會浮出一道脈絡,一條通渠,用來傳遞自己的心思,以精心潤飾過的文字,可以深自剖析,時而凌厲時而微婉。

直到欲罷不能處,輕輕闔上雙眼,總會覺得自己已經探的太深,越至深處彷彿越見靈魂的乾渴,縱然只是被輕灼的往事,此刻又被夜風燻的焦黑,吞幾口淚,卻難以滋潤。
但又彷彿有些值得,因為越至深處也越見靈韻。好似漆黑海底,四周若無一物,但著眼細處,就會看見由生物光點綴出細緻而驚人的美。

深夜寫作總有其莫可奈何,縱有千言萬語又擔心睡眠不足,即使勉強自己睡去,縈留心底的故事仍舊旋轉著,於是夢夢醒醒,無法安寢。
然而當你決定要捨棄睡眠投身其中時,又躊躇了,在往事翻騰襲捲而來之際止步,把哽在喉頭的話拋回心底,換一句長長的嘆息。總是在最後敗給自己,敗給面對自己時怯懦的心。

即便如此,深夜寫作仍令人著迷。

我總是十分珍惜這樣的時刻,放任靈魂在時空中探尋,試圖找一個相映的心,文字是旅程,句逗之間攘往熙來。有時擱置數日後再讀起,卻發現它像是不知何時到過的地方,有些熟識,又不若親身的經歷,那便是深夜寫作最迷幻的

味道。

2014/11/23

憶雨

星期天,下雨。

憂愁的預感延伸開來朝向未知的未來前進。心中若是有他人穿鑿過的孔洞則因為雨水而滿溢。流出來的水是混濁的呈色,約莫是沾染了心底的塵埃。總覺得這樣不上不下的心情也許剛剛好,畢竟心頭總是希望被填滿的。但胸口卻無論如何有種悶窒的凝結,也許與缺氧有關。

回憶裡再怎麼模糊都必定有一段是雨中的即景,在習慣了不息的雨聲之後一切反而變得如此安靜,日光不明,人們都躲在家裡。再怎麼嘈雜的聲音都影響不了此刻受了潮的心情。因為如此地混沌,本以為這一切便不善於記憶,但只要稍微回想起那樣的日子,許多往昔瑣事都這樣亂了時空地浮上心際。誰的房間,賞雨的騎樓窗前,走過的街,一起撐傘而被淋濕的左肩。心思此刻就像是被雨淋濕了的上衣和皮膚緊貼在一起那樣,絲毫沒有一點空隙。然而這些卻不令我心慌,反而如同既然被雨淋濕便乾脆玩起水來的那種即興,微冷興奮而容易入迷。

台北是個易雨的城市。就在某個晚上閒聊中曾提及,對於這個城市中有雨的各種片刻,皆令我著迷。即便當時是狼狽難堪的模樣,在善於編導添味的回憶後製之下,都變得似乎有其浪漫可尋。 走在不陌生卻無法十分肯定的巷道裡,難以辨識的氣味混雜處。也曾明顯感受過了心酸,特別是在夜裡,無人相伴的時候,難以抵擋地那異鄉過客的情節全湧上心際。反之,兩人同行,一場雨也許是一天最荒唐的結局,但只要話題還不中斷,那溫度那濕潤地氣息,就會讓回憶形同最容易沾粘的泥水一般,著附在我乾涸的心也將完全牢記。

然而無論落魄也好溫情也罷,只要是雨水,這惱人多感的天氣,我都深刻的感應。相聚是一種感動,孤獨也是一種灑脫。林林總總都成為我在這個城市活過,無可取代的證據。

那天在信義誠品日文館,室內空調開著無法確認雨走過這座城市之後淡柔親近又同時慌涼勁騷的那種複雜感受。望著窗外,冷風濕重夾帶的水氣全被擋在玻璃外頭。我們同時存在卻不共有的那個情境中,我已然忘卻當時正談論著什麼。但我仍記著,雖然是灰白地沒有一點層次,那天空的樣子,仍是我喜歡的天空。

在這易雨的城市,我們深刻地了解彼此,對於愛恨皆無過節,同時也善於懷念。那妳便知道我會說些什麼了。不管是什麼樣的時刻,與約定也毫無瓜葛,只是單純地,單純地那麼覺得。

只要是下起了雨的時候,我便能如此親易地

 想念起妳。


2010.04.19

2014/11/13

煙灰

我用餘光看見他吐盡一支菸的悲喜,嚼冰時不帶媚態不勾人的神情。一時之間覺得他們之間有幾分相似,但他又不吸菸,約莫也說不上來這樣的想法究竟有何根據。

「移情作用吧。」一旁友人用手指拉開罐裝啤酒,簇緊眉頭喝上一口。我回過頭不再關注那人的一舉一動,不讓自己陷入回憶中。

一直在他走了數年之後我才真正開始想他,才想起他其實是吸菸的,只是不在我的面前。然而曾在他的吻中嘗過的那菸焦味,卻令人十分迷戀。那時不願說,因為禁止他抽煙的也是我。

那幾日他來台中見我,整個午後我們繾綣相擁,聽他沒聽過的lily ChouChou,傍晚走過學校附近,不能牽手所以並肩偎著,巧遇班上的同學說我們樣子好神似,是兄弟吧。
不過是同樣單眼皮挺鼻骨,就被認作有著一樣的基因,日後我對這樣的誤解見怪不怪,那時卻只會用尷尬的笑容帶過。

他回台北後不久,我們就在電話裡分手了。

那些日子裡我不時會唱著楊乃文的不要告別,唱著我對明天的恐懼來自對今天的厭倦;我不時讀著他的網誌,讀著他不分行不斷句沒有用上一個標點的內容。細節無法被喚起,只記得那些字句如同他的行文一般揪結沈重。
他摹寫雷聲的時候就如同他的人一樣,短暫地經過了我,世界一時通亮,但隨即轉入烏雲厲雨之中。

體會過哭到無力窩在床角的那種痛,才明白眼淚流乾之後原來是一陣空。混沌之際走到同一層樓的室友房間,告訴他我失戀了。
「不早告訴我。」他作勢從冰箱拿出啤酒,我才又不禁笑了出來。

後來我們都各自有了新的對象,口頭上約了說要見上一面的。直到那天早晨接到他離開的消息,終究我是沒有去看他最後一面,因為一旦見了,就無法維持他在我心中最初的樣子。
雖然近年來,我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清楚的勾勒出他的模樣,但我仍記著,我們單憑嘻鬧時的一個吻愛上彼此,然後在隔日早晨的床榻上相視時流下淚來。

一時還誤解了這樣眼神的交會就叫命中註定。

近日我想到他,總是想著在他生命旅途的終程,就像一隻快抽完的菸,從燃儘到熄滅過程中無聲無息,火光消逝的瞬間,吐出一口煙,就斷了,當最後一絲煙絮也隱匿至風裡,你僅能依憑衣服上殘餘的味道去證明,卻也漸漸淡去。

僅留下不完整的回憶。

我們沒有照片,沒有任何物品可以做為記念,真要說的話也就唯一一張和朋友一起拍的大頭貼。當我來到他以往居住的地方生活,發覺這座城市說要變也就變了,不為任何人留下線索。但我仍確信即使我也不再憑弔了,那時的他也並非完全消失,

而是和每個逝去的人都一樣,

化作煙灰,塵歸大地。

2014/11/12

遠山

間雨又頃的午後

吞下一口

風迎來的酸苦

「看不見遠處的山了」

你橫著說

從你的側臉看不出

正悲或喜

我也不知我正悲

或喜